螃蟹煮酒

不负责任、节操尽毁的ZAO KUO之人

[喻黄] 方兴未艾 (全)

我觉得我可能漏了点什么,一下子想不起来。写得有些赶,等有精力了修一修。

四更达成!完结啦。前面的我删掉了,谢谢评论的姑娘们><




方锐边捧着一个巨大的泡芙啃着边懒散地靠在门边说“哎你知道吗,项目管理部的新任经理来了,是个叫喻文州的海归”的时候,黄少天正在埋头赶图纸,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头也不抬,“啊?”

 

等他反应过来了,“啊!?”办公室里的小音箱正好播着MUSE的Madness,Matthew用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唱着“but some kind of madnessis swallowing me whole”,黄少天觉得自己要么是也疯了,要么就是耳鸣。“喻文州?哪个喻哪个文哪个州?”

 

方锐两下把泡芙塞进嘴里,嘴边沾了一圈奶油,好笑地看着他,“怎么,旧识啊?”

 

黄少天按了下保存,把CAD关了,半天才哼了一声,“嗯,大学同学。”

 

“那正好,叙叙旧什么的,今晚迎新会,老冯说去二饭吃,”其实他们厂里也就一个饭堂,二饭指的是后面的一间酒楼,川淮鲁粤一应俱全,跟老板混熟了员工们都把那当第二饭堂了,时不时就去小聚一下。方锐丝毫不见外地扯了黄少天桌子上的纸巾擦擦嘴,话音一转,“就是怕你这不是校友,是前基友啊?”

 

我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黄少天心里暗骂一声。“滚滚滚滚你丫的,这么八卦小心变成长舌妇,你图纸交了吗叫你下车间看看你去了吗,快滚快滚,我这忙着呢。”他最近带了个新人,北京来的,叫刘小别。小孩子脾气火爆,动不动滚你丫,黄少天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也跟着学会了。

 

“看来有料,等忙完了我们来好好说道说道,我先走啦。”方锐说着转身就走,朝身后摆了摆手,再见也不说一声。黄少天随手摸来一盒订书钉朝他发泄的一扔,竟被他灵巧躲过。

 

“黄少,准头不够啊。”方锐冲他做了个鬼脸。

 

“快滚吧你!……把垃圾捡一下。”

 

旧情人就旧情人,黄少天旧情人多了,就算喻文州是第一个,也不会让他变成重逢之后最难相见的那个。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从大二下学期开始算,勉勉强强凑个整是两年。大学毕业后黄少天去德国亚琛工业大学读研,两人和平分手。分得太和平了,再度见面一点压力都没有。

 

至少黄少天在走进二饭之前是这么想的。

 

他也是幸运,临下班之前跑了一趟车间,满身油污地出来,只好去冲了个凉,等赶到二饭的时候,领导已经致辞完毕。这一直是他最头疼的部分,搞管理的人就是会说话,三五个字总结得出来的东西偏是能说上个几千字,面前是佳肴美食却不能动筷子,好不容易等说完了还得空腹干一杯酒。他走进大厅,正巧大家起立敬酒,打好了掩护,他悄悄摸到自己那一桌,跟着大家的动作一起坐下。

 

本来黄少天的身高不算高,大家都站着他也看不见什么,结果一坐下,他就瞄到不远处的一桌,老冯领着个年轻人在跟管理层的几个说着什么。那个人穿着妥帖低调的西装,修长的手指捏着红酒杯的杯脚,一脸温和谦逊的笑容。

 

倒是没怎么变啊,黄少天收回目光,专注于面前的卤味。他刚夹起一筷子,一边的方锐就凑过来,“哎,是你旧情人不?”

 

黄少天筷尖一转,一块猪肚塞进了方锐的嘴里。方锐也不客气,边嚼边继续:“你这是要灭口啊,至于吗,谁没几个旧情人啊。我看他气质挺不错的,哟,当初怎么看上你了。”

 

“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黄少天在桌子下面抬腿踹了他一脚,“我当初怎么也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一大院草,怎么就不能看上我了。”

 

“那怎么分了?”

 

黄少天其实不大乐意跟别人讲自己的八卦,但今天有点不一样,话不知道是说给方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大四分手潮呗,我去了德国嘛。”他老实地回答。

 

他们又随口聊上了几句,方锐开玩笑道:“该不会人家就是为了你才回来的吧。”

 

“你是不是最近跟销售部的小戴混多了,满脑子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多大人了还看什么言情偶像剧。现实一点,都奔三了。”黄少天戳着碗里的小炒肉道。

 

方锐啜了口茶,“小爷都奔三好几年了。”

 

黄少天放下筷子,“水喝多了,我去趟洗手间。”

 

他解决完生理问题,洗好手,鞠了捧水拍在脸上。洗手间里低低地放着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熏得人脑晕,蔡琴唱到“拨动我心跳”的一刻门被推开。

 

喻文州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黄少天的惊讶今天一早就用完了,只是叹了一口气,这首歌与现下环境没有一丝相符,但他的心跳还真就给拨动了一下。他扪心自问这些年拍拖,不说十分投入,也是用上了真心的,怎么一见到喻文州这几年的恋爱都白谈了似的。他看着喻文州惊讶的表情,满脑子竟然想的是怎么捧着人的脸照着他的薄唇亲上一下。

 

喻文州恢复得挺快,“真巧,之前听人说你回了国,没想到还能碰上。”

 

黄少天一脸坦然地嘿嘿一笑,“我知道的比你早,今天一早我同事就告诉我项目管理部新来了个叫喻文州的,我还在想会不会是撞了名字,过来一看真是你。怎么突然想起回国了?我以为你打算在外面呆到老死呢。”

 

“想家吧,正好有这个机会。看车展的时候遇上了冯总。”

 

“以前没见你对这些有兴趣啊?”黄少天道。话一出口气氛就有些尴尬了,本来没什么兴趣,因为谁而变得有兴趣,这个逻辑细想一下,有些话题就回避不开了。他马上转移话题,“那你以后打算一直留在国内不出去了?”

 

喻文州从善如流,“嗯,暂时是这么想的。”

 

黄少天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张纸巾擦手,“既然这样,来日方长,有时间再聊,我先出去了。”

 

“好。”喻文州道。

 

推门而出的那一刻黄少天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机会来得很快。这天黄少天挣扎着终于能离开办公室,外面却唰地一下下起了大雨。好在从办公室能直达停车场,他也不太在意,取了车慢悠悠地往外开。

 

来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喻文州孤零零的一个人,撑着把不大的伞,正在动作别扭地掏门禁卡。黄少天降下车窗,解开车锁朝他喊:“嘿,别掏了,我送你呗。”雨点打进来,砸了他一头一脸,他也不在意,抹了把脸就这么笑嘻嘻地看着喻文州。

 

喻文州转身,站在雨里看看车里的黄少天,思考了几秒。雨太大了,要喊话实在累人,他不又不像黄少天似的总是活力充沛,只是点点头。

 

黄少天殷勤地解了安全带,探过身去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接着两人又是一通手忙脚乱地收伞、递纸巾、擦水,好不容易系好安全带,黄少天一脚踩下油门时,才正经说起话:“你家在哪?”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黄少天隐隐感觉喻文州扫了他一眼,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点身子,就听到喻文州回答:“不是回家,去中酒。”

 

“壕啊,去那里干嘛?”黄少天三分失落地道。

 

“系里面的五周年聚会,没想到回来凑巧碰上了。”喻文州笑了一下,“其实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反正你也差不多都认识。”

 

黄少天愣了一下,是这个理。当初机电和管院的宿舍排在一块儿,黄少天是机电多出来的那个,被安排跟管院的人住了一个学期。学生时代,黄少天又玩得开,加之后来和喻文州在一起,至少跟喻文州他们系的人是混得挺熟。

 

他咬咬牙,这个邀约他实在很想应承下来,这样结束之后还能送人回家。这种同学聚会无酒不欢,要是能把喻文州灌醉,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干柴烈火旧情复燃……不过在一起那两年也没见他醉过就是了,他好像挺清楚自己的临界点,总能克制地让自己保持清醒。黄少天脑子里弹幕似的飞过连串的想法,就是自己已经答应了今晚回父母家吃饭,这个不能推托,只能狠心拒绝。

 

“不啦,”黄少天咬着牙歉意一笑,“我今晚得回去陪父母吃饭,早就答应了的。”

 

说完他悄悄地瞟了喻文州一眼,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一点失落?但喻文州面上表情不变,只是淡淡地说:“也好,多回家陪陪老人家。”

 

黄少天一时间不知道接上句什么好,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无聊地用手指拨弄雨刮开关,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可能又是哪里被落雨大水浸街,面前的车龙移动得迟缓,黄少天也没不耐烦,忽的问了一句:“你回来后买车没?肯定还没买,也别买了,就市里这交通简直能要人命,开车不如走路来得快。上一次我开车送人,晚上八点多经过X路,十几分钟的车程塞成了将近两个小时,整个一大型停车场不开玩笑,我的脚踩刹车都踩得要没知觉了。”他话音顿了一下,才开口问出,“说起来,你家住在哪?”

 

喻文州说了一个地址。

 

黄少天思索了一下,“那还是买车比较方便,那地方离地铁站还是有点远,你每天上班就走那么远搭地铁?”

 

“房子还不错,就没想着换了,权当每天锻炼身体。”

 

黄少天想到什么似的一乐,“你现在比以前勤快啊。以前从宿舍往教学区走,你是能抄近道绝对不绕远路,懒得跟什么似的。”

 

两人的过去上一次在洗手间差点聊起却被带过,因为那时候黄少天自己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一回他倒是毫不避忌地提起。要想有未来,过去也是回避不开的。

 

喻文州沉默了一下,手指敲着一旁的车窗,过了一会儿才答:“还好吧,迫不得已。”

 

到了中酒门口,喻文州解了安全带就要推门下车时被黄少天拉了一下,“哎你等等,”他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掏出钱包,摸了两张票出来,“这个拿过去电影院可以兑换电影票,反正我不怎么看的,不然你拿去看?”

 

他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喻文州没有接也没有推开,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道:“你给我两张,也没人陪我去看啊。”

 

黄少天张了张口,想问他,所以你还是单着,没有男朋友或女朋友?又理智地忍了回来,还没到时机,他对自己说。他收回其中一张票,坚持地把另一张塞进喻文州怀里:“那就带我去呗,我好久没看电影了,我们凑个时间一块儿去。”

 

喻文州垂下眼睛,温和一笑,顺从地把电影票揣进口袋,“嗯,也好。”

 

 

黄少天后来回到家吃饭的时候回味了一下,喻文州这么聪明的人,自己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何况当初在学校里,喻文州表现得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

 

那么他收下了电影票,说明自己还是有机会?他懊恼地扒了两口饭,怎么一直以来都是喻文州看他看得透彻,自己却始终看不懂喻文州。出国前去签证那会儿,喻文州还陪着他,等待的过程中他俩一起靠在签证中心的椅子上,也不说什么话。他们俩的手在阴影里交扣着,喻文州的拇指抚过他手背上突起的血管,温柔得能让人溺死,好多次黄少天都以为他终于要开口挽留一下,说些不舍得的话,但喻文州什么也没说。

 

黄妈妈为黄少天倒了碗汤,问他:“少天啊,今天路上又塞车了?怎么回来得这么迟,汤都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吧。”

 

“唔,哪天不塞车啊。不过今天我还送了趟人,下大雨嘛,哦,人你也认得,喻文州你还记得吗?”黄少天两下把碗里的饭解决,捧起汤碗,“不用热了,我就这么喝吧,难得麻烦。——就是我大学同学,大四那年过年还来过我们家的?他后来去了美国,前不久回来,居然这么巧来了我们公司。”

 

“怎么不请人来家里吃饭?”

 

“人家今天要去同学聚会呢,下次吧。”黄少天小心思一动。

 

“也好也好,有同学在一起互相照料,能方便挺多。人家刚回来,你要多多关照一下啊。”黄妈妈热心地说。

 

黄少天咧嘴一笑,“那是当然。”

 

那是当然。

 

黄少天追人的经验并不丰富,过去几任基本上主动的都不是他,如今重操旧业,多少有些生疏。加之缺少磨练,追起人来还跟大学时候一个样。

 

管理部门和他们技术部门工作的节奏并不一致。黄少天只能挑着没那么忙的时候装作顺便,经过喻文州的办公室,喊上人一块儿去吃饭。有的时候他闲下来了,喻文州却忙,他就主动代劳,帮喻文州把饭打了送上来。

 

有一次他跟方锐一块吃饭,方锐咬下一口涂满黄油的猪仔包,意味深长地看着黄少天打了放在一边的饭盒,慢悠悠极欠揍地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啊,黄少。”

 

黄少天心底切了一声,老子喜欢就去追,管他什么马不马回不回头草的。“你管我那么多。”

 

“我不管,就是当初是你甩了人家,现在再追回来,你也好意思?”

 

“我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黄少天迅速地吃完饭,生怕打好的饭凉了,“我先上去了,你慢慢吃,千万别跟上来。”

 

方锐朝他比了根中指。

 

两个人都忙,说好的挑个时间一块去看电影,等了两个多月才找到机会。期间两人互相放了对方不少鸽子,经常是中午约好了,下午一忙,到了放工时间,一个人等在门口,收到对方短信说今晚要加班,真是不好意思。

 

这天一起吃完饭,驱车来到电影院门口,两人都有种好不容易的不真实感。

 

黄少天在某些方面意外的传统。比如说,看电影必须要大桶的爆米花和冰镇可乐。喻文州说:“吃不完的,你刚才晚饭没吃饱?”

 

“吃不完也得要啊,不然怎么叫看电影。”黄少天已经忍不住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喻文州无奈地随他去,“想好了没有,看哪部?”

 

黄少天嚼着爆米花,口齿不清地答:“随便吧,就时间最近的那个,不然回去太晚了。——诶,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明天周末,你看心情来吧。”他是最近忙得对时间的概念都有些混乱,今天好不容易结束工作中的一项重头,身心都有些疲倦。但是能跟喻文州的时间对上,他又舍不得再推托。

 

喻文州随便选了一出电影,点了靠后的两个座位。星期五晚上嘛,人多得要命,空位已经被挤到边上去了,所以选到的座位算得上是半个角落了。好在两个人都不大在意这些,一场电影看得各怀心思,心里都明白这是一场电影,这也不仅仅是一场电影。

 

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黄少天坐在边上,脑袋斜斜的,眼睛盯着屏幕。将近尾声的时候喻文州觉着有些无聊了,伸手去摸爆米花,角度判断错误,一下子把爆米花弄得撒了黄少天一身。

 

“对不起,”喻文州赶紧把爆米花桶放在地上,帮着清理黄少天身上粘着的爆米花和糖浆,“不好意思啊。”他又说了一句。

 

喻文州此时低着头认真的清理,黄少天的角度看下去能看见他竖着整齐头发的头顶,电影院里太黑了,看不清对方的睫毛,往下都是一片阴影。喻文州的手正好整理到他的腰侧,黄少天受了诱惑一般伸手握紧对方的手腕。

 

“喻文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喻文州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清澈发亮。他觉得自己在不受控制地靠近对方,越来越近,喻文州没有后退,也没有挣开他的手,直到鼻息纠缠在一块儿。

 

“啪”的一声电影院的灯打开,电影结束,人们窸窸窣窣地起身离场。两个人一下子分开。

 

 

黄少天开车把喻文州送到家楼下。老实说,这个晚上的进度出乎了他的想象。也不是说他就有什么详细的构想,到了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但是他现在有种强烈的事情超脱控制的感觉。

 

喻文州下车的时候他还在有些愣神,这几天他脑子里面塞满的是动力总成,冰冷的机械比人心好分析得多。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手道了声再见。喻文州在车外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心里某一处跳动着想要开门下车,紧紧抱着喻文州把他压在车门上亲吻。但他最后还是踩下了油门。

 

黄少天回到家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靠在阳台上抽烟,夜风已经开始有些凉了,吹过来就像喻文州凉薄的唇贴在他脸上的亲吻。他忽然特别后悔今晚怎么没有留在喻文州那里,还有什么可等的,大学在一起的那两年让他们互相磨合得像锁和钥匙一样契合,而这两个月的相处也让他知道他们之间的默契还在。

 

他夹着烟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想起曾经在宿舍的床板上,喻文州搂着他的腰把他压在身下温柔又深情地亲吻。

 

这几年的恋爱真的白谈了。他深呼了两口气,摸出手机,找到喻文州的号码拨出去。

 

那边很快接起来,“少天?”

 

被他这么一叫,黄少天耳朵有些痒,他连忙把烟灭了弹下去,看着火星在夜色里成串地往下坠,再把手机换了一边耳朵听。“喻文州,我问你,”他吸了口气,感到胸口鼓鼓涨涨的,“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我一个人在家。”喻文州说。

 

“滚蛋,”黄少天骂了句,“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喻文州轻笑了一下,声音又低又软,“我知道,我这是个邀请。”

 

 

黄少天敲开喻文州的家门时头发还没干透,带着潮气,蓬松凌乱地顶在他脑袋上。他胡乱地套了一件T恤和一条卡其短裤,看上去跟大学的时候别无二致。

 

喻文州拽着他手臂把人拉进来,按在墙上亲吻,把他的舌头勾到自己的领地里面用牙齿细细地磨。黄少天被他缠得不行,双手搂着对方的脖子,在他的后颈一下一下地抓挠按压。

 

直到两个人都因为缺氧而手指发软的时候,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然后黄少天笑了一声,“我大老远跑过来,第一次进你家,你不邀请我去里面坐坐?”

 

喻文州拍拍他的腰,松开他,领着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我给你泡茶吧,还是铁观音?”

 

黄少天陷在沙发里面,脸颊上的红还没有褪去,他蹭了蹭嘴角上的口水,“不用这么麻烦啦,不过你还记得。”

 

喻文州轻轻地摇了摇头,拿出茶叶,烧上水。

 

黄少天的头还是有点沉沉地发晕,他索性躺在沙发上,把鞋和袜子踢开——他跟喻文州没什么好客气的,即使只是朋友时也是一样。他用脚趾勾了勾喻文州的大腿,漫无边际地开口:“我在亚琛念书的时候交了个男朋友,去柏林玩的时候在街头看到24 Hours Bach的活动,有一个是邀请观众一起来演奏,那家伙二话不说上去抢了人的电吉他来了一首摇滚版的……你一定听过这曲子,我一下子想不起名字了,就是……”他哼了几句调子出来。

 

“G小调赋格。”喻文州笑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这个。那些人也陪他玩。”黄少天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边缘的纹路。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后来拍过几次拖?”

 

喻文州不答,手掌贴着他的脚背一路往上抚摸,来到小腿腹部的时候按压两下,目光一动不动注视着黄少天。

 

黄少天被他弄得痒了,低头看了眼他,想叫他别乱动,却对上了他的目光。他咽了口口水,“不是吧,我魅力这么大?”

 

“也不是吧,”喻文州温和地笑笑,“刚好没遇上什么合适的人。”

 

黄少天坐起身,小腿还被喻文州压制着,这么一下扯着筋了,疼得龇牙咧嘴。他拍开喻文州的手,面对面地问他:“那我呢,合适吗?不对不对,换种问法,——你还喜欢我吗?”

 

喻文州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我没忘掉过你。”

 

黄少天被他这么弄有种被当成小孩子安抚的感觉,他挡开喻文州的手,揪着他后脑的头发想要吻上去,却在触到他头发的一刻笑了出来,他又坐了回来。“我听别人说,头发软的人心硬。你头发这么软,”他指尖绕着喻文州的发丝打转,“怪不得心这么硬。那时候我要走,你也不挽留一下。陪我去签证的时候也不说什么。”

 

喻文州问他:“我留你你就会留下吗?”

 

“那倒不是,”黄少天此时这话说得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学业跟感情,这选择放你来做你也会这么选。”

 

“就是,”喻文州拍了拍他的腰,把人搂过来,将下巴架在他的肩膀上,凑在他耳边说,“外面世界那么大,我喜欢你,就不会拖你后腿。”

 

黄少天乐了,“那你现在留我?”

 

这能一样吗,喻文州笑出了声,“反正现在你也没处可去,我也没处可去。我们在一起吧。”

 

黄少天的心像是突然被浓硫酸淋了一下,心疼揪紧得要命,他紧紧地抱着喻文州的后背,也忘了跟他争一争告白的主动权,“好。”

 

气氛太好,两个人反倒都没有试图更进一步,生怕破坏这节奏。喻文州泡好了茶,两个人就着一壶茶聊天,聊到后半夜,肚子都开始叫了。

 

“我只会做清汤挂面和番茄炒蛋。你不是吃了很多爆米花吗?”喻文州无奈道。

 

黄少天嘀嘀咕咕地,“爆米花顶什么饱啊,而且还被你搞洒了一半。你不是吧你,出去那么多年都没学着自己做饭?就这你也活下来了,啧啧。”

 

“我在加州湾区啊,华人餐馆挺多,就是有点贵。”

 

黄少天嫉妒地看了他一眼,“我在德国吃了好多土豆泥……唉不提了不提了,每年过年的时候上网都能看到国内的人各种拉仇恨。”他跳下沙发,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来来来,我来给你露两手,哈哈。”

 

看清了冰箱里的样貌,黄少天简直想把喻文州给吃了,“你这怎么什么都没有?”

 

喻文州从他后面靠上来,手指伸入他的指缝之间,控着他的手把冰箱门关上。“我自己一个人又不做菜,算了吧,这么晚了。”

 

黄少天也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被喻文州禁锢在冰箱上面,“你什么时候想开的,想和我复合?”

 

喻文州这个人不像自己。今天自己脑子一热来了他家告白不是什么超出常规的事,但喻文州不同,他要是没想过,今天就不会答应。

 

“今天下午。”

 

“啊?”黄少天不解。

 

“我去你办公室找你的时候,你戴着眼镜。”

 

今天下午喻文州过来黄少天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赶图纸,鼻梁上架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喻文州问他,“怎么戴起了眼镜?”

 

那时候黄少天取下眼镜揉了揉发酸发涨的眼睛,“有点近视,看细致的东西老要眯着眼难受,干脆配了副。”

 

“这有什么的,”黄少天嘟囔一句,“跟这个有什么关联啊。”

 

喻文州拨开他额头凌乱的刘海,在上面印下一吻,“就想到,我已经错过你这么多年了,不想继续错过下去。”

 

 

时针和分针拥抱着指在4和5中间,两人聊到现在都困得不行,加上一个星期的劳累,躺上床各自占了一半的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黄少天是真的饿得不行。也不知道睡着的时候床上都发生了什么,被子是好好的盖在两人身上,下面却乱成一团,两个人手脚交缠,床单被揉得凌乱。喻文州的睡颜近在咫尺,他睫毛挺长挺密,映得肤色越发的白。

 

黄少天想,兜兜转转这么几年,一不小心又绕回了原点。

 

喻文州的眉目基本上没怎么变过,不像自己,对比以前的照片就会发现比起大学时期的青涩模样,五官凌厉上了许多。这么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就像以前放了假,宿舍里其他人都回家了,他俩拥在同一块木板上睡觉一样。这样一想,他们在那张床板上还干过什么其他事情的画面也不可避免地浮现在脑海。

 

黄少天咽了口口水,他是真的饿了,各种意义上的。

 

喻文州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轻轻睁开眼,对上黄少天的视线,突然模糊地笑开。明显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样子。黄少天被他这个模样挠得心里痒痒的,凑上去咬他的唇。喻文州回应得很快,手掌扣上黄少天的后腰,翻身把人压住,加深这个吻。

 

这样可真是不好,黄少天只觉得自己满身满心地渴。他很快硬了起来,抬起膝盖蹭喻文州的腰侧。

 

喻文州压下他作乱的腿,松开缠着对方的舌头,“你别撩我了,我这没有润滑剂。”

 

黄少天正被亲得直犯晕,听他这么一说马上瞪圆了眼睛,挣开喻文州的双臂往床头靠,“靠,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喻文州捉着他的腰把人重新按在身下,“我才刚回来,你指望我这里能有什么?”说着扯下黄少天的短裤,手指翻进他紧贴着已经鼓起一个包的那里的深色内裤,灵巧地用指尖揉了揉头部,重新又勾了他的唇舌共舞,“我帮你这一回,你给我记着,算欠我的。”

 

“欠个屁……”黄少天用手扣住喻文州的后脑,挺腰撞进他的手里。

 

 

没多久两人又忙了起来。偶尔黄少天能撞上喻文州的下班时间,会开车送人回家,再回自己家。只有周末两人会腻在一起。按说热恋期的人都是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在一块,但他们好像谈了一辈子恋爱一样相处得坦然又独立。也是忙起来了实在顾不上那么多。

 

又过了几个月,某个周末,这时候天气已经冷了,两个人穿着厚厚的毛衣一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黄少天百无聊赖地转着台,“你要不也考虑考虑买辆车,我是说真的,这样多不方便。我们下班时间也不是总能撞上,我没空的时候你回家挺麻烦的。再说现在买车多便宜啊,你月薪多少来着?反正你们这些白领比我们蓝领肯定高多了。”

 

喻文州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叫蓝领?”

 

黄少天一笑,“当然,我们还得下车间呢,不算体力劳动者?”

 

喻文州也没有跟他继续争这个的意思,道,“我们也没什么必要买两辆车。”

 

黄少天按着遥控器的手一滞。这话要是顺着说下去,就得承认有一直走下去的决心。黄少天或多或少还有有些犹豫,他们现在理论意义上还处在dating的阶段,喻文州肯为这段关系盖戳他是很开心,只是就这么认了会不会显得有些迫不及待?“话是这么说……你也不嫌麻烦,再说我送了你回家还得自己开回去。”

 

“以后留下来就好了。”

 

黄少天惊讶地扭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喻文州拍了拍他的膝盖,让他把腿从自己腿上挪开,俯身在茶几的抽屉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把钥匙扔在黄少天身上,“给。”

 

黄少天愣愣地看着那把钥匙说不出话。

 

喻文州笑了一下,“我不是逼着你做什么决定,你拿去,愿意来就来。”

 

黄少天等他重新坐好,再度把膝盖架上他的大腿,沉默了一会儿道,“好。”他摸出自己的钥匙扣,细心地这把钥匙串上去。

 

 

一个星期后的某个工作日。喻文州加班,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他推开门,意外地发现灯是亮着的,玄关处胡乱地踢着一双不属于他的鞋。他绕过玄关,看见茶几上摆着几样菜,黄少天躺在沙发里面举着PSP一阵猛按。

 

他愣了半天神,突然笑了出来。

 

黄少天察觉到了,忙把耳机摘下,从沙发里坐起来,腿上一用力,扑上前抱着喻文州,“你回家啦!”

 

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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