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煮酒

不负责任、节操尽毁的ZAO KUO之人

[喻黄] 岁月如歌

给心友 @守森 提早的艾滋病日贺。

谢谢你那天种下那个帖子,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么么哒。

这篇东西从有了想法到断断续续写出来前后相隔有点远(手速的马里亚纳海沟……),可能看起来会有种落差感,不是错觉。

BGM就是Eason那首岁月如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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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早早睡下了,半夜里四下安静得很,喻文州靠在阳台上跟黄少天打电话。楼下对着大马路,偶尔有车经过,轮胎踩着积水飞驰,带起哗啦啦的一阵声响,隔着十几层楼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航班几点?”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响起一阵翻找纸张的声音,“……我记在哪里了我看看,哎哟零点多呢。你就别来了吧,那么晚地铁也没了。”

喻文州轻轻地哦了一声,“没关系,打个车也不是很久。”

“你怎么这么……你别来了,”黄少天的声音像不小心咬着舌头似的又疼又含糊,“到时候我走不成了怎么办。再说我爸妈也在,送机真的没意思,你到时候早点睡,我过去时差倒不过来还要骚扰你呢。”

话还是这么多,喻文州拨着身边及腰高的盆景叶子笑,“又不是非要干什么,你爸妈在也没关系。我就是特别想见你。”

特别特别想。

 

黄少天沉默下来。

黑夜里的时间像麦芽糖一样被拉得细长,舔一口却是苦的,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又轻又快:“要不你跟我们家车一起去好了,到时候叫我爸妈把你送回来。哎他们一定觉得我特矫情出去上个学还得拉上自己好朋友送机。”

喻文州知道他不是埋怨的意思,“我跟叔叔阿姨解释也行。”

“不用啦,这我还说不清楚吗,反正把矫情的话都推你身上就好啦。”

“行。你困了没?”

那边传来肉体砸上柔软床垫的声响,“唔,你这么一问我确实困得不行……晚安,文州。”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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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平稳地驶在通往机场的高速上。先开始黄父黄母还跟黄少天确认东西是否带齐,一样一样地询问,后来安静了下来,饶是黄少天这么多话的人也沉默着看向窗外。

他跟喻文州坐在后座上,一人一边,手自然地搭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黄少天撑着手臂,盯着窗外有节奏闪过的路灯,忽然感到自己的手指被勾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动作又不敢太大,怕引来父母的注意,只好将头往前倾,瞪着喻文州,用口型道:“别闹,我爸妈在呢!”

 

喻文州的手还是没有收回来,反倒是扣得更紧了,他笑了一下,也用口型说着:“这不是你也没把手拿开嘛。”并缠着黄少天的手指,将两人的手带进椅背造成的阴影里,不肯松开。

黄少天愣了一下,“靠”地骂了一声,手上更用力地回握。

像喻文州这种人,总是知道什么事情是对的,什么事情不应该做,所以当他难得固执地非要离开阳关道走上独木桥,这就只是他的选择而已。

 

前面坐着父母,现在实在说什么都不方便。黄少天将后脑舒服地枕上靠背,又往外边看去。

这种感觉像极了倒坐在旅游车的最后一排张望,近处的花草都在轰轰烈烈远去,而远方的景色却是在不动声色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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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读的飞行学院实行的是准军事化管理,极为严格,再加上时差,开学后两人基本上连在网络上都很少见面。黄少天活得倒是洒脱,有时候跟同学一起开车去隔壁城市玩,会寄回来一张明信片。上面张牙舞爪地挤着他的字:

给你探个监哈哈!我们现在在SanDiego,风景好得不行,等我买了车,你要是有机会过来我带你来看。我寄个明信片还被他们给鄙视了一通,放屁,让他们来一个多月跟自己男朋友说不上两句话试试?

下面用完全不同的工整字迹落了个款,黄少天。

 

这还是因为刚上高三的时候,开学第一天发练习册,发下来厚厚一打。黄少天打球的时候淋了雨,感冒发烧在家。课代表发得随意,练习册在他的桌面上随意地堆积,跟垃圾山似的。喻文州整理好自己的,趁着课室里人少的时候坐在黄少天的座位上帮他收拾,将乱七八糟的书叠成整齐的一沓,还在内页帮他写上了名字和学号。

喻文州的字是练过的,遒劲有力,写出来跟字帖似的。这点黄少天赶不上,就连最疼爱他的物理老师看他的计算题过程也会语重心长地说:“黄少天啊,你倒是把这步骤分开来写干净点儿,到时候改卷老师没看到不给你分怎么办?”黄少天虚心接受,拒不悔改。

后来一次,他的书被谁拿到了别人座位上,郑轩拎起那本书瞅了眼:“黄少,这不是你的书吧,字这么好看,怎么写的你的名字。”黄少天一把将书抢过来,“屁!滚滚滚滚滚滚滚,还不兴老子练过自己名字啊!”

他自然是没有练过的,经这一次居然真的对着喻文州的字迹摹起自己的名字。一边练还一边念念叨叨:“我说你字写那么好看干啥,差点被人发现吧,哎哎你下次就写个学号就得了反正就一串数字也认不出来字。”

其实就告诉郑轩那名字是喻文州帮着写的也没关系,他那么懒,倒真不会想多。但恋爱中的人有些小心翼翼的心虚,总是觉得自己尾巴一下没藏好就得给人从暗处揪到太阳底下。

 

这会儿黄少天早已经没了那层心思。离得太远了,写张明信片,“男朋友”三个字朗朗地戳在最显眼的位置。喻文州在传达室拿到这张卡片时,不由自主地轻笑了一下,将它夹进手中厚厚的《飞行原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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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自西向东转。隔着一条曲折的换日线,喻文州在第二天上午的阳光下,看着电脑屏幕里的黄少天吃晚饭。

“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被逼出了一手好厨艺,宿舍里面其他人都每天端着碗敲着勺子等我给他们开饭呢。今晚他们还眼巴巴地盯着我看我会不会心软给他们做饭,拜托,我怎么会浪费这个时间。”黄少天用卷起一叉子裹着厚厚鲜茄色芝士肉酱的意粉,塞进嘴里面,含含糊糊地说:“你们学校怎么管这么严,我们上次聊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

“这两年还算好的了,”喻文州慢悠悠地说,“后年飞行训练,可能更紧。”

“哦……”

 

黄少天眼睛盯着盘子里蜷曲的意粉,像突然看到蛔虫的死尸一般失了胃口,扔下叉子将盘子推去一旁,“去哪里训练?哇,会不会到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开着飞机都找不到人啊。”他看着屏幕,眨了眨眼睛,又揉了两下,还是放弃地拿过一副眼镜戴上。

“怎么会,”喻文州笑了一下,“而且训练基地里面什么都有,不知道我们这届会轮到哪儿。——你换眼镜了?”

黄少天这幅眼镜也戴了有一阵子了,被他这么问先是一愣,然后才说:“嗯……你怎么发现得这么快!我换了好几个星期了,之前那副在实验室里被同学给扫地上摔坏了。哎这么一想我们果然好久没聊过了。”

他边说边用手指曲起的关节顶起镜框的一边揉眼睛,眼角被他揉得发红,喻文州问:“你眼睛不舒服?”

“有一点儿,这两天写paper用眼过度,戴上眼镜看还是有点儿痒。真羡慕你们这些飞行员视力,我靠,四个角度的E我都看不清,你们还能分清八个角度的C。我那时候看你们的视力表觉得那些根本就是O嘛……”

“那就先摘下来缓一缓。”喻文州想了想,问他:“你有眼药水吗?”

 

黄少天马上收了手,把眼镜扶正,看着屏幕严肃地说:“有有有,迟点再滴。我摘了眼镜根本看不清你,好不容易凑上个时间,痒就痒了吧。哎你别动!”他忽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叫了一声,“再坐得偏左一点,头摆过去些,好就这个样子保持一下。”

喻文州听话地照做。“……你要干什么?”

他看着屏幕里的黄少天折腾了半天,终于找到个姿势,整个人跑到画面的一侧,嘴唇亲在了画面边缘,“等我截个图。嘿!好了。”

“什么?”

黄少天发过去一张图,是黄少天那边的界面。画面上喻文州微微侧仰起头,黄少天在右上角的小方框里面闭起眼睛往下低头,看上去像是喻文州伸了个脸过去,让黄少天在上面印下一吻。“好玩不,嘿嘿嘿,隔这么远只能这样解解馋了。”

喻文州哦了一声,想到什么,笑着说:“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把那张拍立得寄过去给你。”

 

他说的那张照片是毕业游时拍的。那时候他们在厦门离海边不远的民居住着,地中海风情,打开窗子能隔着几重蓝色屋顶、隐约见着翻起白线似细浪的海水。

一行人里女生手上的重物都是由男生帮着提的,这时候刚分完房,没来得及交还行李,班上一个女生的拍立得放在了他们这儿。黄少天拿出来摆弄了一下,非要试试拍立得的自拍镜,“她这相纸都是我给她买的拍一下怎么了怎么了!来试试嘛。”然后两个人在干净敞亮的房间里自拍,摆出各种乱七八糟的造型,悲剧了好几张相纸。在拍最后一张的时候,黄少天猝不及防地亲上喻文州的唇,又被人揽着腰加深了这个吻。

相纸缓缓出来,黄少天拿下来甩了两下,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暗色的影子在上面慢慢清晰起来。最后一张意外地成为了拍得最不错的一张,亲吻里有白色海浪和蓝色天空的滋味。

 

“别别别!寄丢了怎么办这事儿太没谱了不行不行不行。”黄少天连忙说。

“没关系啊,”喻文州笑一笑,声音有些轻,“以后还能拍很多张。”

 

-

大二那年的暑假黄少天没有回国,留在学校修学分。喻文州课业暂时告一段落,比较轻松,跟父母说自己想出国找朋友散散心,随意地收拾了行李就飞往了黄少天所在的城市。

红眼航班到底还是折磨人,总共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让他手指都有些发软。他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一手拿着手机,连上机场的wifi,在微信上告诉黄少天自己到了。

 

结果刚按下发送键,就看见黄少天远远地向他小跑过来。

机场大厅都是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玻璃,当地出了名的阳光从外面斜射进来,像是金黄的色彩淌进了不规则的颜料盒,黄少天在上面踩踏而来。

“少……”

他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黄少天就扑上来抱住他,脑袋一偏舌头就伸进去缠上他的。

距离上一次这么做已经过了好久,所有饥渴的思念简直能撕裂空气,彼此间一触碰就想要探进对方的最深处,连皮肤都是阻碍,需黏膜碰撞在一块儿纠缠。

透亮的机场里有热烈的阳光、三两成群的行人、聒噪的快餐店和真实的黄少天。

 

只有黄少天。

 

喻文州拍了拍他的后腰,松开本来含着他的舌头。

“干嘛,”黄少天意犹未尽地在他嘴唇上磨磨牙齿,“你害羞啊?放心啦这里又不会有人认识你,这种事儿每天在这都看多了他们也不会用奇怪的眼光看你啦。”

“不是。”喻文州被他的牙齿弄得有些痒,笑眯眯地说:“你再这么亲下去,把我亲硬了怎么办。”

哦,这倒是个问题。黄少天已经开始算计起来,机场的洗手间人来人往太危险,他的车又没贴纸,天亮着在车上是别想了,再说身上又没带着……

“少天?”

黄少天回过神,接过他手上的箱子拉杆,“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走走走快快快。”

他的头发刚剪过,利落地露出脖子和半个耳朵。喻文州在后面能看见他蹿成红色的耳垂,跟上去,突发奇想地舔了那儿一下,轻轻说:“想你。”

 

-

黄少天费劲地从兜里面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再回头扯着喻文州的领子把人给拽进去,行李箱被哐当一声甩在房间的墙壁上。两个人互相搂着,脚下虚晃了两步,一起跌进柔软的床垫里。喻文州翻了个身,把黄少天压在身下。手搭上对方裤头,扣子已经被挑开,裤链都被拉开了一半,却被怀里的人挣扎着推开。

“你等等你等等,”黄少天也不顾自己松松垮垮的裤头,从床上一下跳起来,光着脚在房间里蹦跶,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我领带呢……靠我明明记得放在这儿的,一定在……找到了!”

喻文州在床上半撑起身,看着黄少天又要把房门拉开,不解地问:“……少天?”

黄少天一边将领带挂在门把手上,一边念念叨叨地解释:“对门那妹子每次带男朋友回来都挑在我又闲又饿又不爽的时候,挂领带拉仇恨就算了那啥完第二天还要蹭我饭吃!早就想这么干一回了,等她等会上完课回来……”

“少天,”喻文州打断他,“不是一般都是女孩子的房门挂这个吗?”

“那不就是意思着男朋友在里面嘛,一样的一样的,”黄少天两步跳上床,跟喻文州重新黏在一块儿,“反正都是在干这档子事儿。”

 

黄少天又一次停下来的时候喻文州有点火,他眯起眼睛盯着黄少天,心想如果这回黄少天没有合理的理由,他就把人给直接按床上办了。黄少天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就是不想把床单搞脏。我之前还嘲笑过……哎,反正不行,太耻了。”

“那你想怎样?”

黄少天想了一下,“去书桌上?”

 

完事之后黄少天蹲在椅子上擦桌子。他们没有润滑剂,只有黄少天之前从派对上顺回来的几只安全套,物尽其用地将它们都拆了润滑用,现在那几只软塌塌油腻腻的塑胶正躺在一旁的垃圾袋里。“反正今天怎么都得扔一回垃圾,”黄少天解释道,“我靠,这个姿势还是有点腰痛。文州你帮我看看我都擦干净没?”

喻文州抬抬眼睛,嗯了一声。

黄少天也不去理会刚才一场混战后凌乱的桌面了,解放似的往床上一扑,话停不下来,“累死了……跟做了一天实验似的。那天材料力学做强度试验简直折磨死人。哦不过想想高中的时候做实验也挺累,主要是带着女生做,什么都得我来,我记得我那时候我同桌还是温韵?”

他想到什么,翻个身趴在床上看喻文州,“就是跟你告白过的那个。其实她告白还是我们撺掇的呢,郑轩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非把我一块掺合进去。我们还帮她写了篇告白词,哇,现在想想看简直催人泪下感人至深,我都要被自己给感动了。结果没多久她就哭着回来了,我们都没敢问。”

喻文州这时候在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出来,低着头听,没有打断他。

“后来跟你一起回家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问你都说了什么,把人小女生给欺负的,你就……你怎么想的啊,那个时候跟我告白。”

 

“我当时想……”喻文州漫不经心地说,手上动作没停,将衣服和裤子分开放好。

黄少天靠上来凑在他面前,“想什么?”

喻文州侧头看了看他亮得跟什么似的眼睛,笑了一下,在上面印下一个轻吻:“我想,如果我喜欢上谁,一定不舍得让他单恋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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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训练最后定在澳大利亚的训练基地。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喻文州跟同学一起,拖着行李箱经过操场。不远处是空旷的停机坪,夕阳融化在Saab340的影子边上。

高三百日誓师时,他们全级的人叠了几千只纸飞机。高三的课室在最高层,一开始只有一两只从窗口滑了出去,被风吹得在空中打转儿。紧接着一拥而上成百上千只,纷纷杂杂,一下子铺盖了天空。喻文州手中的那只被黄少天在机身内侧大大地写了个“飞”字,他学着大家的样子在机头呵了口气,轻轻地将它送出去。

纸飞机终归是往下落的,但如今他却能真实地向上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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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收到offer之后给喻文州打电话,这段时间喻文州还在准备民航执照理论考试。

隔着漫漫大洋,声音在介质里日夜掉了个转。黄少天在清早的阳台上呼着气,“我刚收到邮件。你说,我还要不要留在这儿继续读啊。”

喻文州在台灯下翻了页书,指尖的水笔转个圈,“怎么这么问?”

“想家啊……”黄少天索性坐下来,闭着眼睛仰了仰头,轻吐了一个秘密:“想你。”

 

这个样子的黄少天还是真的少见,连喻文州这么了解他的人都停顿了几秒,才有些恍然。黄少天想好的路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改变,但对上喻文州的时候,有些无处可去的心情才终于有了出处。

喻文州也不戳穿,只是告诉他:“我们还能在一起几十年。”

黄少天难得地安静,隔着手机只能听见对面平稳的呼吸声,好一阵子才传来他恢复活力的声音:“我就是看到机票好贵啊啊啊都不舍得回国了!”

喻文州这才放松地笑了一下,他放下笔,专心向黄少天道:“以后工作了公司每年会有两张免费机票。”

 

什么跟什么?黄少天愣了一下。

“不过只能本人或直系亲属使用。”

“……啊?”

“少天,”喻文州压低了点声音,避免给室友听见,嘴角止不住地往上勾,“跟我结婚吧。”

“我靠啊!”黄少天不自在地骂了一声,“国内现在又没通过什么同性恋婚姻法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耍我呢吧!靠,等我回去我……”

他还要说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被喻文州给截住了:“好,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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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年。

 

喻文州的声音裹着电流呲啦呲啦的声音传过来:“你的航班几点?”

黄少天噗地笑了出来,“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走之前,我们也是深夜里打电话,你问我这个问题,一字不落。”

“我这边现在天还亮着呢。”喻文州笑了一下。

“哦,”黄少天揉揉后脑上乱翘的头发,“脑子有点超前了,哎反正……也就那么两三天了,等回到去我们就没时差了。”他深深地呼了口气,“等这一天好久了,还真有点小激动呢。——你问时间是吧,我查一下,嗯,中午十二点多。”

“XXXXXXXXX,这个航班?”

“没错就是这个。”

“行。你到时候记得早点收好东西到机场,别到时候磨磨蹭蹭在路上耽误了时间。”

“我靠!我是那种人吗,我每次都提早两个小时到好不好!你说说看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总共迟到过几次?不对,我压根就没迟到过吧。”

喻文州松了口气似的,“有始有终,这回也别迟到。”

黄少天又喋喋不休地念叨开了。

 

到了机场的时候黄少天还在跟喻文州用微信聊。

“不对啊我说,你那边都那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你快去睡吧再有十几个钟我就到啦。”

“没关系,你往F区这边走走。”

“什么鬼……你在那里埋了定时炸弹?”黄少天一边低头打着字一边听话地往那边迈步子。

手机又是一振。

“抬下头。”

 

黄少天抬起头。

喻文州穿着一身整齐笔挺的制服,一手扣着帽子,干净得像块透亮的玻璃。他在人来人往的出发大厅里辟出一小块空地,眼睛里的笑意很深,能把人吸进去。黄少天抬了抬脚,发现自己有些迈不动步子,他手上握着行李箱拉杆,隔着好几步远冲喻文州喊:“靠!你怎么来了!”

喻文州向他走来,空着的手接过他手中的拉杆,在他耳边亲了一下:“来接你回家啊。”

“别闹了这也太浪费了!不对,你怎么穿着制服,你该不会……”

喻文州轻轻一笑,“我飞这一班。”

黄少天愣愣地看着他,“卧槽!”

“跟人换了一下,可能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了,所以……”

 

漫长时间里的聚少离多。思念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终于在此刻破为一个结实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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