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煮酒

不负责任、节操尽毁的ZAO KUO之人

两人世界 2

2.

喻文州好笑地站在客厅这一头,偏不过去。一人一猫隔着沙发展开一场拉锯战。坚持了没一会儿,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吓得Nono一爪子没抓稳,纵身一跳扑上了茶几。她回头看了一眼,喻文州摊着手冲她笑。她猫下身子,踟蹰两步,认输似的踩着另一侧沙发扶手,跃进喻文州张开的手臂。黄少天从年糕似的被子里挣出来,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看见被Nono塞了满怀的喻文州,笑了一下,声音嘶哑地说:“你回来了。”

喻文州点点头,在Nono脑袋上亲了一下。Nono爪子扒拉上他的肩膀,他顺从地弯下腰,让Nono踩上去,顺着他的后背跳回地上。现在是换毛的季节,在他怀里待了那么一下,就蹭得他一身的猫毛。他打了两个喷嚏,“买了早餐,在厨房。”

黄少天嗯了一声,一点没有要起床的意思,眼皮一搭一搭,好像随时又会睡过去。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清了清喉咙:“我想今天出趟门……”他的目光游荡在天花板,又慢慢移到喻文州身上,有些犹豫地问:“可以吗?”他身上穿的是喻文州的衣服,领口稍微有些大,松松垮垮搭在肩头,特别透风。好像有些冷,他说着话,又把手脚缩回年糕里,严严实实地把自己裹紧。从喻文州这个角度来看,像只硬要躲进巢穴里的小动物。这话问得几乎荒谬,说到底这又不是医院,喻文州也不是黄少天的医生,哪里来的立场决定他出门的权利。不过既然他问出来,喻文州也不会戳穿,“伤处还疼吗?”

“疼倒是不疼,就是肌肉有些酸。反正应该是好的差不多了。”小动物在被窝里面拱了拱,声音透过被子闷闷地传出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早着呢。”喻文州笑,“备用钥匙就在鞋柜上,出门小心点,不要剧烈运动。需要用车吗?”

黄少天眨眨眼,反应了一下。Nono趁着这时候又爬上沙发,挤到他胸口,黄少天被她踩出咳嗽,咳得惊天动地,困意一下全没了,干脆从被窝里伸出手把她锁死在怀里,让她别乱动:“你要踩死我了,小美人。”语气温柔,丝毫没有责怪,说完还亲了一下她。喻文州怕他压到伤口,把Nono拎起来。黄少天夸张地呼了口气。刚才那一下,好像把他的什么想法给踩跑了,“算了算了,我说梦话呢。也没什么好出门的。”

喻文州抱着Nono,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重量,不知道黄少天在家怎么喂的猫,真是胖了不少。想起妈妈说的,要拍段小视频给她。不过现在太困了,实在不想折腾,而且,有人住进来的痕迹到处都是,喻文州不知道怎样能不让妈妈起疑心,简直让人怀疑,她这么说,就是为了试探喻文州。他心里叹了口气,说:“出门走走也好。我把车钥匙给你,你知道我车位在哪吧?”

“真不用,你别麻烦了。累成这样,赶紧去睡吧。”

喻文州一手托着Nono的屁股,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放到茶几上:“不麻烦,干脆拿这串吧,反正我这两天也不用出门。”黄少天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他的内心挣扎跟透明的似的,犹豫半天,还是把钥匙拿了起来。喻文州松口气,笑了起来,说:“出门前记得把早餐吃了。这家肠粉挺好吃的,味道像以前学校食堂。”这让黄少天来了精神,马上问:“叉烧还是虾,酱油够不够?”喻文州笑笑:“叉烧肠粉,他们家虾不够新鲜,想吃下次换一家给你买。”

黄少天忽然安静了下来:“……你也别太惯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儿了。”

“你是病患嘛。”喻文州怀里有Nono,笑得和煦,刀枪不入。

 

喻文州洗了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下来扔进洗衣篮,倒上床,一觉睡到太阳西斜。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灰,还有乌鸦从窗外飞过,呀呀地叫了两声。身体习惯从黑夜休息到天亮,这下从清早睡到天黑,血管里都充满着悲哀的颓废感。其实睡眠是补不回来的,睡足了九个小时,喻文州还是浑身疲惫。他套了件衣服,走出房间。

让他意外的是,黄少天已经回来了。他以为黄少天这么久没出过门,至少会夜里才回来,他有更坏的打算,不过他既然接过了钥匙,人总要会回来的。钥匙本身的重要性往往让人忽略其象征意义。他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客厅。黄少天在看赌神,黎明那版,正演到赌神大赛最后一轮,封牌以后靳能和高进在洗手间的场景。高进一脸不可思议,问,契爷,你收外围?靳能笑得一脸奸邪,根本我就是最大的外围庄家。他家客厅通往阳台是一面落地窗,窗帘被拉上,房间里暗沉沉的,只有电视上的光映在墙上。黄少天手里洗着一沓扑克,眼睛盯着屏幕,手指灵活地翻动。扑克牌在他手里显得柔软又乖顺。肯定不是在喻文州家里翻出来的——喻文州牌技不算多差,但从来不主动上桌,更别说在家里备一副牌了。所以他出门就是为了买副牌?

黄少天注意到他出来,把手里的牌拢了拢,收成一沓,放在茶几上。喻文州看了一眼屏幕,说:“怀旧啊?哪里翻出来的,我都不记得我有这碟了。”很快就要到靳能掏出伪装成口红的枪冲高进开枪的片段,黄少天从屁股下面摸出遥控器,把音量调小。他指了指沙发一旁放着的一个纸箱,“你那时候说,书房里面随便翻,我翻出这个,里面全是老港片。”

怪不得没印象,这是前任留下来的,他自己都忘了。里面有些电影,是买回来后和前任一起看的,有些他也没看过。前任走的时候把衣服、鞋子都收走了,还有一套双立人的刀具,她说,反正你也没时间自己做饭,浪费一套好刀。喻文州后来去沃尔玛随便买了一套,199五把,也能凑合着过。不过她说得对,他确实不太做饭。但除此以外,其他零零碎碎留下了很多东西,搞得好像那都是些不痛快的回忆,不情愿带走一样。

按说痛不痛快都是很重要的回忆,可喻文州一点也没受到影响,他现在看着那个纸箱,满脑子只有黄少天。如今人们的文字都很有意思,好好的不说要完,要用emoji里的药丸。喻文州笑了一下,在脑海里给自己开了一打的药丸。

黄少天手痒一样,又去摸桌上的牌,抬头正对上喻文州的眼神,错开手,拿起了水杯,评论道:“黎明当年真是挺帅的,风流倜傥啊,现在都胖成什么样了。”

靳轻帮高进开牌,甩下一张街砖9。喻文州不知道黄少天是意有所指,还是只是转移话题,点点头:“梁咏琪也很漂亮。”

“哦,”黄少天耸耸肩,索性暂停了播放,把碟片退了出来,“其实都看了这么多遍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黄少天看着情绪并不高,喻文州看了下时间,“先解决晚饭吧,你想吃什么?”他的意思其实是订外卖,这几周的惯例。但黄少天回答:“我买了些东西回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鱼啊牛啊五花肉都买了点。放进冰箱了。”

他的厨房不知道多久没好好开过火了。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确实是塞得满满当当。都是超市买回来的,切好的牛里脊,拆了骨的龙利鱼,切成块的五花肉,还有,“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喝啤酒的吧。”他挑着眉头,指了指冰箱一角藏着的啤酒。还不是一罐两罐,他竟然买了一箱回来。他质问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黄少天:“你自己怎么搬上来的,不是叫你不要剧烈运动?”

黄少天嬉皮笑脸:“这不是没喝么,买回来就后悔了,但搬都搬上来了,总不能退回去。”

喻文州一手搭在冰箱门上,另一手把黄少天拽到面前,“别动,”他动作很轻,透过薄薄的一层皮肉压上对方的肋骨,“疼不疼?”

“疼倒是不疼。”黄少天好像总这么说,但说完,他还是嘶了一声,躲开了触碰。似乎让他不舒服了,喻文州要把手撤回来,又被他抓住,“摸出什么不对劲了吗?”喻文州分不清疯狂跳动的是自己的脉搏还是黄少天的,他看着黄少天的眼睛,安静地把手抽出来,“没有,挺好的。”他顿了顿,加上句,“但还是不要喝酒,我看着呢。”黄少天笑了一下,把手揣进口袋。

喻文州转过头,琢磨冰箱里的菜。黄少天真是买的太多了,他有大半年没有感受过这么充实的人间烟火味道,他像一个孤独的小孩,被带到过年的街市上,琳琅满目的幸福和充实让他手无足措。好像还有土豆,可以用来炖牛肉,就是耗时比较久,不知道那口高压锅被收去哪里了。五花肉可以红烧。龙利鱼可以做什么?他不喜欢吃鱼,更不会做鱼。其实连红烧肉是个怎样的流程,他可能都得上网查一下。他知道得用到糖和老抽,还有一些香料,这些橱柜里面都有。还要用到什么?

还好自己有两天的假,也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把这么多菜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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